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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2b9小说网 > > 不笨 > 第17章
    “好会说话的小子。”涟昭仪转头向程姑调笑道,“倒不像是冷宫里长大的。”

    “可你真的很好看。”巫山云执拗道。

    “喜欢吃什么?”涟昭仪面上佯作嫌弃道,“瞧你这副干瘦孱弱模样,哪还有个男儿模样——今年年岁几何?可有七岁?”

    “我八岁了。”巫山云道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涟昭仪上下打量着他,自言自语说着,面上皆是不忍之色。“那也未免太小了......你喜欢吃些什么?本宫遣人来做。”

    “粥。”巫山云道,“红枣粥。”

    “是了,”涟昭仪笑道,“瞧本宫这记性,你身子还虚着呢,想必别的东西也是吃不下的。程姑,去,遣人做两碗红枣粥来!”

    “是,娘娘。”程姑恭从道。

    “好了,本宫便不打搅你了。”涟昭仪道,“你且好好养着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巫山云道。

    涟昭仪才一出门,程姑便看出了她面上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娘娘很满意?”程姑小心试探性问道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涟昭仪道,“看得出,他是不太懂礼数的,想必也从未念过书,不过还好,还算聪慧,也不畏人,这很好。”

    涟昭仪意味深长道:“他,很适合做本宫的儿子。”

    “那......可要将信鸽放到侧殿候着?”程姑道。

    涟昭仪听闻此言,面上多了分沉重。

    良久,她缓缓道:“嗯。且先放着,不急于一时。”

    天光破晓,曾涣一夜未眠,屋里最后走的是李大娘,她抹着泪,叹着气,拍了拍绷紧了神经的曾涣,道:“祸福相依,生死有命,阿涣......相信你哥,他定然能挺过去的。”

    曾涣勉强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曾涣一边帮着曾仓换头上的抹布,一边煮着草药,一边又在烧水,忙得脚不沾地,小而单薄的身子上骤然挑起了这般重任,他却毫无怨言。

    曾涣不觉得累,只觉得自己太没用,若是自己再高些,再壮些,或许......或许就能替哥哥多分担一些,哥哥过去便不会那么辛苦了。

    曾涣无时无刻不在愧疚着。

    爱是常觉得亏欠。

    曾涣的嘴上满是干皮,嘴边甚至出了个水泡。

    可他丝毫不觉,他自己如此这般,却不忘每隔几刻给曾仓喂些水,喂些吃食。

    日上三竿之时,曾仓头顶的热度终于退却了。

    脸上也恢复了些血色。

    曾涣数着身上那两百文铜钱,他托李大娘照顾曾仓,随后便去了镇子上,花了二十文买了草药,从医馆出来时又拿十文买了只老母鸡。

    他抓着那鸡,小心地拿着草药,又走了回去。

    这一趟便到了下午。

    他到家时曾仓已然转醒了。

    曾仓的面色依然十分难看。

    “哥!”曾涣放下了手上的东西,喜极而泣。

    曾仓茫然地眨着眼,曾涣已经扑到了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曾仓勉强地笑了笑,道:“涣......涣儿。”

    “哥!你吓死我了!”曾涣哭得撕心裂肺,第一次在曾仓面前哭成这样,着实吓得曾仓一愣。

    他向来聪明老成,有时甚至比曾仓还要稳重沉着,可现在,崩溃的情绪全部翻涌了上来,他只想像个孩子一般,好好大哭一场。

    曾仓手忙脚乱,想要拍拍曾涣的背,安慰安慰他,却不想,自己只是稍稍一动,腿上便传来无尽的痛感。

    好疼.......

    曾仓的脸瞬间白了,他忍住没有叫,表情极为痛苦。

    “哥.......哥你怎么了,哥!”曾涣慌乱极了,顾不得鼻涕还挂着,连忙问道。

    “我......我的腿.......”曾仓茫然而又痛苦道:“好...好疼,动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怎么了?”曾涣问道,“为什么会弄成这个样子?”

    曾仓的头混混沌沌的,一时想不起来原因,只摇着头。

    曾涣看着他的模样,也不忍再多问,只道出去看看,便抹泪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李大娘替曾涣收拾好了母鸡,又将那鸡替他煮上了。

    鸡汤的香味散漫在空气中,曾仓闻到了,直咽口水,忽而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,大喊大叫呼唤着曾涣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!”曾涣跑了进来,险些摔了。

    “你......你把咱们的那母鸡......”曾仓话音未落,曾涣便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曾涣无语道:“是我买的.......”

    “哦.......”曾仓趴在破床的草席上,又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鸡肉煮好的时候,曾涣将最大的一个鸡腿给了曾仓,又将另一个给李大娘送去了。

    他又盛了慢慢一碗鸡汤,端去给了曾仓。

    曾仓倒是没心没肺,昨日一天,今日又是一天,他这两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,三下五除二便狼吞虎咽啃了那鸡腿,便将骨头都嚼碎了,连骨髓都不放过;他又就着那喷香浓郁的鸡汤吃了三个窝窝头,一个烤土豆。

    曾涣吃了少许肉,喝了些汤,吃了两个窝窝头,随后便将汤和肉都放到屋外的大缸里冻着去了——那肉还能再熬些汤。

    曾涣又拿了些秋天捡的谷穗和高粱穗,给那一窝鸡喂了食,昨日他忙得昏了头,忘记喂食了。

    那些鸡崽子争先恐后地叨食着一长串和高粱穗,曾涣此时才感到一阵疲惫。

    若不是曾仓大声唤他,他定然要在柴房里睡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