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苛花了十五日用低价要回来了凌大手里堆着不出的征衣,连带着之前朝廷派给小作坊的征衣,估计加一起就够了前一批,这样一来离凌苛回西北的日子就不远了
沈丹卷手里荡着茶,心不在焉的望着浮浮沉沉的茶叶
突然头上的房顶,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,沈丹卷挑眉
有人,女人
沈丹卷侧躺的身子警觉的坐直了,打手势让影子继续藏好
看到檐角倒挂下来个衣着怪异的女子,沈丹卷淡定的喝了口茶
他之前在西边见过这种装扮,一般是西域的舞娘才会穿这种表示欢迎祝福的衣服,从后面上来的,他的后院墙就是皇宫,刺客?逃奴?宠妃?沈丹卷一瞬间脑子里闪过各种想法,对女子的猜测也一一否决
就这一会,女子就利落的跳下屋角,沈丹卷见过泼辣的活泼的狠厉的风尘的,但确实没有见过穿的如此火辣却在外面跑的,不免得避开了眼光
女子跳下房檐,有些气急败坏的扣胸口的衣服,见沈丹卷躲闪的目光,一边冷笑一边靠近要去看他的脸
“你们中原的都这么装腔……羞,羞涩吗”见了沈丹卷的脸,女子瞬间有些不自然的拉了拉短衣,脸色爆红
“西域人?”沈丹卷将自己能给她的布料都给她了,连怀里的手绢都一股脑混着布料递给了她
姑娘拿过衣服遮住了裸露在外的皮肤,自来熟的坐到小板凳上,大眼睛到处看,再不经意看向沈丹卷
“嗯”两只没穿鞋小脚不自在的摞在一起
沈丹卷见了冲黑暗处说了声鞋,不一会就有一双成人男子尺码的鞋摆在女子面前
女子不敢挑剔,乖乖的穿上了
“宫里跑出来的吧,什么身份逃跑的”
“我……我是舞女,西域进奉给你们国王的,刚刚宫里有人轻薄我,我就跑了”
“舞女?我记得你们的舞是赤足跳的吧,进贡来的人总不会不善舞,而你的脚即不变形也无厚茧,你们还喜欢转铁环,你的腰没有痕迹而且还有肉。况且,西北多食粗粮,你的牙也没有特别明显的磨痕,想来过的也是挺滋润。再说一月前,番邦带来了他们的公主”
女子这下不说话了,低头沉默着
“你刚见到我明显不是个柔软的性子,现在示弱说了几句谎话想必也是有利相图”
“你是小帝师吧,你们国王还挺宠爱你,自己家都划给你住”
沈丹卷认可的对她笑了笑
“帮本公主找凌苛”
“好处呢,我不缺钱”沈丹卷贴心的说
“军队,我知道那十万军队的线索,你们皇室要是想知道必须送我回部落,带走我阿哥”
沈丹卷笑容敛起来,暗地里磨磨后槽牙,口气冷了不少
“你们番邦知情不报,你猜我能不能给你们找个罪名,然后再让你父皇比你更加衷心的效忠陛下”
女子的眼神闪过慌乱,但还是硬撑着和他谈论,这是她和哥哥相聚的最大机会
“当年军队里有叛徒,将行军路线告知劫匪,那群人虽然不多,但凭着适应高地的马和熟悉地形,将军队拖散了,然后放瘴气毒倒了不少人。那年我就在那里最近的通讯驿站,我当时年纪小,接到了从高地飞下来奄奄一息鹰奴,连夜将它带回去医治,但是没治好死了,我一个人将鹰埋在我们游民冬天呆的山脚营地”
“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想骗人帮你”
女子连忙跪在沈丹卷面前
“我用神山和整个古丽族起誓,确实有鹰奴,鹰奴的脚环还是中原的血藤编织,当年我还将藤条取下来戴在手上,结果身上起红藓,阿父特地带我来的中原求医。而且,而且!藤条上有刻符,就是你们国家的虎符形状,我绝对没有记错”
女子眼神坚定,美目瞪大,焦急的等着他出声
“送回宫”
女子上前一步焦急的想要再说什么来证明自己有用,精致的银器叮叮作响
沈丹卷抬手示意
“凌将军你是见不到的,你且回后宫呆着,不久后我与凌苛一起送你回去”
“神山保佑你,我的大人”女子惊喜跳起来,不顾身份的对沈丹卷行了一个外邦礼仪行礼,完了还学宫里的那样磕了个头
沈丹卷哄骗完人交代全事又窝回了椅子,冲女子扬扬下巴示意她继续坐
“叫什么啊”
“阿娜尔古丽”
“美丽的石榴花,寓意很不错,
我之前去过那里,会一点点”
“嗯,您帮助古丽族恢复安定,您将是我们下一朵石榴花”
沈丹卷咯咯的笑了俩声,点点头,扬头让她回去,
送走小公主,沈丹卷合目躺下
不一会影子从宫墙那边跳出来了,并且扛着个红衣女子
“主子,刺客”
……
转眼到了离京的时候,闻志扶着沈丹卷的手一直送到关外才松开
“丹卷,山高水远,万事宽心”闻志一袭布袍,双鬓花白,时光在他的脸上凿出痕迹,他此刻不是运筹帷幄的帝师,只是一个担心的父亲
“师傅保重,三年必返”
闻志不舍的与他告别
沈丹卷一行人在关外等待,遥遥看见军队走来,此番押解军需,皇城也调派许多卫兵跟随
煌瑱迟迟没有出现,倒是让沈丹卷松了一口气
他只带了俩箱物品,金贵的没有带多少,只是一些贴身物品和草药。闻志塞了三千两黄金,足足一个大箱子,沈丹卷推脱不及,只好在他走后派人送回去了
一盏茶吃完,凌苛坐在黑马上摇摇的过来了
“小帝师身娇肉贵,看本将军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”凌苛一举越下,张扬的向沈丹卷挑眉。
沈丹卷抬头望他,阳光穿透他的发丝,他像是一匹强壮的头狼,野性与天生的领导者压迫感让沈丹卷觉得有点刺眼。
他始终站在阳光下,他是自由的奔放的,出了皇城更是想要撒欢儿
沈丹卷一挑眉“马车拉着给我舒服舒服也好,但我不是个小香香。将军跑马我也能跟上一段”
影子被派去跟随沈丹卷,现在不必在暗处,但是喜欢找个犄角旮旯坐着的习惯还是没能改过来
但他到了明处就代表暗处有更多个影子
凌苛正准备上前去坐在沈丹卷旁边,影子忽然从房角倒挂下来与凌苛四目相对
影子年纪不大,是先皇给煌瑱选的护卫,和沈丹卷同岁。他习惯性带着个面具,只露出一双凌厉的双眼,死死的盯着凌苛
主上说,盯好他
幽怨十足的看着凌苛
凌苛笑容憋了回去,主动绕开他
“兄弟,这里有座位”
凌苛拍了拍椅子
沈丹卷也示意他下来
“虎父无犬子,将军好生厉害,凌家大爷被扯下一块肉怕是气的起不来了”
“哎,那可不,主要是我聪明”
沈丹卷:……
“听闻沈公子有想法南坊北迁,不知能人工匠在何处”
“鄙人不才,近年最新的坊织机是我主导研究的。只是我去了那边人生地不熟,还是要多多依仗将军”
“小帝师莫要开玩笑,若是请您去当工匠,怕是我三个脑袋都不够砍的”凌苛吊儿郎当的将一只脚翘在了沈丹卷的扁凳另一边
影子看见眼疾手快的将他的脚拍下去了
凌苛反应不及脚上失去了着力点,猛的向沈丹卷那边倒去。
沈丹卷迅速后退一步,又感觉不对急忙去拉凌苛
凌苛疾手抓住桌腿,沈丹卷只来得及扯住他的衣角,让凌苛下巴咚的一声磕上了桌角,桌子一震,茶水都溅出来一半
给沈丹卷吓了一大跳,连忙去看凌苛,凌苛滑下座位,蹲在地上捂着下巴,疼的哎呦哎呦叫唤
“咬到舌头没有啊?磕的怎么样?凌苛?”
许久凌苛才抬起头看沈丹卷,眼泪花花的
“我天,巨疼”
沈丹卷掰他的手去看伤势
“你沙场上受了大大小小32次伤,军营里传你是铁血将军呢,怎么还要哭啊”
“你……调查的怪仔细,嘶——”
“受过更重的伤,小伤我就不能说疼了吗”凌苛瘪瘪嘴
“没有,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说你很厉害,命也很硬的”沈丹卷不会安慰人,只能干干巴巴的说了俩句
给眼泪花花的凌苛逗乐了
“对啊,命硬”
影子站在一旁,头都低到胸口,一下跪倒在地
“属下逾矩了,让主子受惊”
“没事没事,是我太过于无理了”凌苛揉着下巴自然的接过话
“你是他主子吗”沈丹卷与他贴的极近,一边嘟囔一边小心的查看他的下巴
“张嘴我看看”
这下轮到凌苛尴尬了,听话
的抬头让沈丹卷查看
“好了不闹了,影子你去把我的马牵来,我们走吧”
这会功夫沈丹卷的行李已经被押上了车,只待将军到位就能立即出发
凌苛龇牙咧嘴的翻身上马,虎虎生威的举起大旗,高和到:整军备齐,出发
沈丹卷骑马跟上中间的队伍,影子陪伴于他的身侧,沈丹卷回头看看他,又环顾一圈
没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