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午安,先生今天需要什麽呢?"......
    拍摄进入空档,凛还在心中默念了一遍那句自己说出口的台词,觉得大概是太入戏了,才会这麽自然地说出口。
    但,真剑佑的反应……好像有那麽一点点超出预期。
    她正准备往道具桌走,忽然,一道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在侧边响起。
    「凛小姐,等一下午休时段你有空吗?」
    凛一愣,转头看他。
    真剑佑站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平板,似乎刚从工作人员那边拿来拍摄计画表。
    他语气很自然,不疾不徐地补上一句:「我刚刚想确认一下场记上列的流程安排,但有些备注看不太懂……想说,你应该b较清楚?」
    ——什麽……?找她帮忙看备注?
    凛眨了眨眼,没马上回答。
    场记表,理论上应该由助理导演或现场PA来说明才对,轮不到她这个品牌方的人来看备注。
    他这个藉口,简直b他演戏还明显。
    但凛还是故意装作没发现他的企图,接着问:「你是说现在吗?还是等一下吃饭的时候?」
    她语气平淡,感觉是在问工作内容。
    但语调微微一顿,又像是故意让那句「吃饭的时候」听起来……特别一点。
    真剑佑果然有一瞬间停顿,然後才点了点头:
    「等一下吃饭的时候就好,反正有整整一个小时,应该来得及看完。」
    凛听完,唇微微紧闭,感觉像是在忍住要上扬的嘴角,皱着眉装出一副认真评估的样子。
    然後像是想到什麽似的,语气稍稍转轻:「可是午休时间……我原本想自己去附近走走。」
    语毕,她抿了一下唇,偷偷瞥了他一眼。
    真剑佑没立刻接话,只是稍稍低头,像是在掩饰他刚才闪过的皱眉。
    凛看着他的反应,心里小小得意起来,於是故意补上一句:
    「不过,如果你真的有需要我帮忙解释场记备注的话——」
    她刻意停顿,眼神往他那边轻飘过去,「那好吧,我可以勉强陪你吃饭啦。」
    语尾拉得轻轻的,像羽毛扫过他的肩膀一样。
    真剑佑原本想保持冷静,但还是微微地笑了。
    他收起平板,轻声说:「那我会记得,等一下好好谢谢你的"勉强"。」
    两人之间的距离,还是一样的保持着专业范围。
    但此刻的空气里,好像有一点什麽,正悄悄升温。
    导演看完刚刚拍的影片回放後,拍了拍手,走到众人面前:
    「各位辛苦了,上午部分先告一段落。午休一小时,之後我们到C区开拍下午场!」
    工作人员开始陆续走动,有的去拿便当,有的靠在一旁cH0U菸。
    气氛从紧绷的拍摄状态松了下来,像是整个空气都软了一点。
    午休时间,凛跟真剑佑顺着饭店外的小街道缓缓步行。
    脚下是微旧但乾净的砖道,街边零星开着几家杂货店与咖啡小馆。
    郊区的空气不似东京那般紧凑,风一吹,连yAn光都懒洋洋的。
    真剑佑没走在凛旁边,而是在她的侧後方。
    他自然地保持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,像是在等她开口,也像是给她选择的空间。
    凛忽然转头问:
    「真剑佑先生平常都喜欢吃什麽?」语气不带情绪,单纯想知道关於他的一点什麽。
    他微微一愣,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种问题。嘴角浮出一点笑意,低声回答。
    「我妈煮的。」
    凛脚步没停,只是像没料到这麽诚实的回答,抬眼看了他一眼:
    「……原来你是妈妈派的?」
    「很严重的那种。」他点点头,眼神往前望去,像是真的在回忆。
    凛没说话,嘴角却不自觉微微上扬。
    她没问「那你现在还常吃到吗?」这种问题,她知道那会太私密、太刺耳。
    真剑佑双手放在背後,走上前半步,这次脚步跟她并齐,声音轻了些:
    「那你呢?特助小姐喜欢吃什麽?」他一边说,一边微微侧过头,语气带着慵懒的好奇。
    凛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    是那种不动声sE却锐利异常的眼神——
    那不是什麽刻意,而是他天生就有一种,让人无处可逃的x1引力。

    他的双眼闪着清亮的光,每次对上那样的注视,凛总是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——
    除了有点害羞之外,还有一点是因为她知道,一旦直视太久,就会陷得太深。
    「你是想知道我喜欢吃什麽,还是今天午餐我会挑什麽?」她反问。
    「最好两个都知道。」他看她一眼,眼神带点笑意。
    凛轻哼一声,假装没被这句话打动,转头看向街边一间看起来颇有人气的定食屋。
    「这家看起来还可以耶,不知道用餐要不要排队?」
    「如果要,我可以去排。」
    凛停下脚步,侧头看了他一眼:「喔,那你果然有罪恶感。」
    她嘟着嘴,话说得毫不客气,看起来有点像小孩子在抗议。
    虽然语气像是在责怪,但自己心里也明白,上次afterparty那件事,其实没那麽生气了。
    只不过,这种突然又靠近的态度,让她感觉像是被轻轻推了一下防线。
    「……有一点点吧。」他难得地老实,笑得像是小男孩被抓包。
    他们停在定食屋的对面,等红灯的时候,一阵风吹起,凛下意识用手压住裙摆,另一只手抓了一下快被吹乱的头发。
    「你刚刚演得很好。」他忽然说。
    她一时没反应过来:「……你是说我问你要点什麽那句?」
    「不是,是你那个瞬间让我相信,我真的走进一家会给我答案的咖啡店。」
    凛没立刻回话,只是抿了抿唇,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绿灯亮了。
    她轻声说:「走吧,不然等下真的要排队了。」
    两人并肩走过斑马线,正午yAn光下的影子并齐地移动着。
    那间开了十多年的老字号定食屋,木门一推开,就有一GU温热的味噌汤香味扑面而来。
    里头只有五六张桌子,墙边贴着泛h的手写菜单,像是特地保留下来的昭和味道。
    店员阿姨抬头看了他们一眼,笑着说:「两位坐窗边吧,今天有烤鲭鱼定食喔~」
    凛轻轻点头,带着职场模式放松後的自然模样。
    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她从包包里拿出发圈,把原本披在肩上的长发绑成一个松松的低马尾。
    真剑佑坐到她对面,单手撑着下巴,一边看着菜单,一边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一眼。
    「你这样绑头发,反而像学生。」他语气很淡,却有种不动声sE的温柔。
    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,轻哼一声:
    「是说我看起来幼稚,还是在夸我?」语气像是反SX防卫,但眼神里却没有防备。
    「是夸奖,真的。」他笑了笑,举手替她拿来一份菜单,指了上面的「唐扬J定食」:
    「这个应该蛮适合你。」
    「……你g嘛记得我喜欢炸的东西?」
    原来他默默地把刚刚在路上问凛的食物喜好记了下来。
    凛的语气像是不在意地问,但手还是默默拿起那张菜单,眼神飘到那一排「唐扬げ」。
    「我没特别记啊,只是刚好而已。」他语气装得自然,手却已经默默把两份餐点点完递出去。
    凛没说话,只是望向窗外,外头yAn光洒在小巷子的招牌上,一点一点反光。
    ——这个人真是…
    ——什麽都不说清楚,又什麽都记得。
    她没有再反驳,也没露出太多情绪,只是下意识地歪着头看着他说:
    「那你平常记得的,都是这种没用的小事吗?」
    真剑佑一愣,接着低笑了一声,目光温柔地盯着她。
    「也不是没用吧。像你这样Ai炸物又怕胖的人,知道你会点什麽,还蛮实用的。」
    「……你才怕胖。」她一秒反击,语气微嗔。
    但那瞬间,她心里其实是笑着的。
    「我发现,你其实……」他那双迷人的眼睛看着凛,接着说:
    「在工作时间以外,反应单纯得像个孩子,不管是表情、还是喜欢的事物。」
    他语气有些羡慕,好像自己也想成为这样的人。
    可能是因为身为演员、公众艺人的他,几乎让他无法做自己。
    凛好像听出了什麽,她没有再吐槽真剑佑,
    「ねえ、真剑佑先生...其实你可以不用每一次都百分之百。」
    凛的话音落下後,两人陷

入短暂的安静。
    好像她说中他心里一直很在意而且努力维持的一件事。
    味噌汤的蒸气缓缓上升,窗外yAn光斜照进来,把木质桌面照得暖h。
    真剑佑一时没有回话,只是低头轻轻转动着手边的茶杯,彷佛在思考她这句话的分量。
    ——不用每一次都百分之百……
    除了安慰,更像是一种「看穿他」的提醒。
    那个没有说出口的压力与疲惫,她竟然一语道破。
    他抬起眼睛望着凛,眼神里的那层光——b刚才更深了些。
    「……你这种话啊,真的太危险了。」
    他语气低低的,不带笑,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打趣。
    「因为如果我真的松懈下来,可能会舍不得再回去那个状态了。」
    凛静静地看着他,有些疑惑,但没有接话。
    而真剑佑也没有说出那个「状态」到底是什麽——
    是角sE?是面具?还是身为艺人所必须要维持的那份距离?
    他只是伸出筷子,轻轻把她碗边那片炸J皮挪过来,放进自己的碗里。
    「这个你应该不会想吃太多吧,怕胖。」他又换回一贯调侃的语气。
    凛忍住没笑出声,但嘴角却微微往上翘了一点。
    ——他就是这样,从来不把真心话说到底。
    用完午餐後,两人顺着饭店旁的小街慢慢走着。午休时段的yAn光不像早晨那麽刺眼,有一种刚刚好的柔和。街道不算热闹,但也有几组游客在附近晃荡。
    「啊、是珍珠N茶店!」凛忽然指向前方,语气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开心,眼睛也像小动物一样闪着光。
    真剑佑低头看她那副兴奋的模样,嘴角忍不住上扬:「你该不会…是珍N控吧?」
    凛点点头,有点小得意地说:
    「没错。我最喜欢的是微糖微冰,珍珠不能太y也不能太黏,要刚刚好那种Q弹~」
    她一边形容,一边双手做出像在捏珍珠的手势。
    真剑佑笑了:「哈哈,原来是专业等级。」
    「怎样,你是黑咖啡派吗?」凛歪着头看他。
    他没马上回答,而是默默地推开那家珍N店的玻璃门,语气像是随口说出一件小事:
    「我可以一天喝五杯。」真剑佑得意的说。
    凛愣了一下:「蛤?」
    「我是说真的。」他轻轻点头,表情难得认真,「而且都还要双倍珍珠。」
    凛瞪大眼睛看着他:「你太夸张,哈哈!那我们不就是同一派?」
    「不然你以为我是多man的黑咖啡人设吗?」真剑佑一脸无辜地看着她。
    凛忍不住笑出声:「你演黑咖啡可以,但本人这麽Ai珍N,我觉得要被粉丝发现会崩坏欸~」
    「我不怕。」他靠近柜台,看着饮料单说:「只要今天这杯,能让你笑得像刚刚那样,我一天喝十杯也可以。」
    ——这句话说得太自然,凛一时之间竟也没有回嘴。
    她只是轻轻x1了一口气,把那一点点快要涌出来的情绪压回去。
    「那你请客。」她语气一转,又回到工作模式般的淡定。
    「当然请你喝!敬我们珍N同盟的友谊之杯。」
    两人肩并肩站在柜台前点饮料的样子,看起来b刚刚在定食屋还更靠近了一些。
    就在两人站在柜台前等待珍N时,对街某家小杂货店走出一位熟悉的身影——
    是菜奈。她手上提着几袋拍摄用的小道具,准备折返回饭店时,不经意扫到斜对面的饮料店。
    「……咦?」她眨了眨眼,有些惊讶地停下脚步。
    玻璃橱窗後,真剑佑站得很自然,甚至带着点……宠溺地看着身旁的凛。
    凛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笑容——是菜奈这这阵子以来少见的模样。
    她太了解林凛了。这个平常总是把情绪藏在眼镜後面、在工作时习惯先处理别人的感受再轮到自己的她,很少露出这麽轻松、这麽天真的表情。
    「难得……会笑得这麽开心。」菜奈小声说,嘴角也跟着凛现在的表情一起笑了。
    她没有打扰他们,只是站在原地,看了一会儿。
    然後像是心中默默按下一个快门,将这个画面悄悄收进记忆里。
    走回饭店的路上,她的心情也不自觉变得轻盈。
    「如果这个人,真的能让凛放松、变得

快乐……」她低声嘟囔着,
    「那就太好了。」
    她没想太多。没有打算凑合,也没有过度解读。只是单纯地为朋友感到开心。